王战友(上戴蓝帽者)、尤海波(下中)救出幸存者后交与解放军部队急救人员。深圳电视台提供
多难兴邦,汶川大地震中,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成千上万的志愿者,闪动着两位七台河人的身影,他们面对中外媒体不留姓名,只说“我们叫共产党员”、“我们是黑龙江人”。七个多月后,记者找到了他们,再现--
北川闪动龙江魂
没想到你们能把我活着从废墟里‘抠’出来,那时真是太危险了。”“我们就是想一定要把你救出来,别的什么也没想。”“有人问是谁救的我,我只知道是黑龙江的两位大哥,一个穿着白短袖。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入冬了,天冷了,我们来看看你。好好活着,活着就是幸福的!”
2008年12月4日,四川省北川县灾民安置区,王战友、尤海波与他们第一个救出的川籍同胞———33岁的吴翠华女士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吴翠华泪眼里道出了感恩之情,两个东北汉子回忆起当初的那一幕也感慨万千:那一刻,我们没有后退,觉得做的特别对!
王战友是七煤集团新铁煤矿员工、多年前勇闯商海,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的他已是一名拥有亿万资产的民营企业当家人。已近知天命之年的尤海波,是七煤集团水暖电讯公司供热二车间的机电工人。
七个月前,他们,在四川抗震救灾第一线成功救出4名同胞;他们,在行进和施救过程中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们,第一个向抗震救灾总指挥部报告唐家山堰塞湖信息,却是最后一批撤离北川的救援志愿者;废墟中,当国际红十字会的美国记者问他们叫什么名字时,他们说“我们叫共产党员”;面对同样的问题,他们对深圳电视台记者说“说我们是黑龙江人就可以了”。
瞒功不报,七个月后,当王战友、尤海波的好朋友、七台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杨宝仁得知他们的义举之后,派员向市委宣传部汇报,才把两位英雄推向了前台。
山摇地动、山石滚落
“赶上了,绝不能绕道而行”
5月初休假时,尤海波应铁哥们王战友之邀,赴川考察矿产项目。
“5·12”地震发生时,他们与工程师狄成、司机小蒋正驾驶越野车离开石棉县城。
突然,大地一阵晃动,像火车行驶的呼啸和轰隆声从远处传来,石头从路旁的山上滚下路边的高压线火弧闪烁。
“可能是地震了。”凭借感觉他们猜测道。
考察后,回到宾馆,他们从电视上得知发生了汶川大地震,很多人埋在了废墟里。
此时,天黑了,下起了雨,山摇地动,余震接踵而来。为了安全,很多人都搬到了广场上睡觉,王战友、尤海波只好待在汽车里。
“老尤,你是共产党员吗?”一直沉默的王战友突然直视着身边的老朋友尤海波问道。
“是!”尤海波已猜到老朋友的想法。
“党培养了咱们这么多年,现在国家受难,同胞危急,我们赶上了,绝不能绕道而行!”王战友说。
“那好,我们其他什么事都不做了,去救人!”
晚上10点多,四个人驱车前往都江堰。
途中,王战友、尤海波的心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车灯所照、双目所及之处,是成片的滑坡坠石、地裂废墟。
此时,尤海波的妻子打来电话。
“赶紧回来吧,那边地震了,太危险了,人都往出跑呢。” “我们去救灾。你不用担心。”“和我开什么玩笑……”听到妻子的话,怕家里担心,尤海波挂断了手机。
此刻,废墟中有多少生命等待拯救,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灾区。希望车子开得快些,再快些。可是,震后道路遭到严重破坏,有的路段遍布山上滚落的石头。
山体不断滑坡,余震不绝,车子走走停停。
道路上很多汽车都被山上不时飞落下来的石头砸中,车内的人在瞬间失去生命。
下车搬挡路的石头时,他们的心也在滴血。
“今天点儿还行,没有被石头砸到” 王战友与尤海波互相鼓励着:“温家宝总理都到了都江堰,我们要加油啊,每个人至少要救一个人,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
焦急冲走了饥饿和困意。
400多公里的路程,整整走了20个小时。
5月13日晚6点,车子到达都江堰,雨滂沱,云低沉。
此时的都江堰,多处建筑倒塌,手机信号全无,寻找亲人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出城的灾民劝王战友、尤海波离开,城里太危险。到处是手拿工具的救援人员,吊车吊起一根根水泥梁柱和一块块破碎的楼板。
王战友、尤海波根本顾不上什么危险,就是想救人。可一件工具都没有,怎么救人?
这时,他们才想起没有买救援工具。
因为都江堰买不着工具,他们几经辗转,驱车赶到成都市。买了两个千斤顶、一个大钳子、两把钢锯、两把锤子、两个手电筒,并准备了雨衣、五彩布、火腿肠、饼干、矿泉水、两袋大米、一袋白面和一口铁锅,装满了汽车的后备箱,这些救援工具和必需品,王战友花了近两万元。
给车加满汽油,4个人计划开车赶往震中汶川。
汽车征用,道路封锁
“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去救人啊!”
一路上,很多灾民从山上走下来,他们便将水和食品分给这些饥肠辘辘的灾民。
5月14日早7点,他们到达北川县陈家坝地界。现场一片狼藉,桥断了,路没了,车子走不了,也看不到几个人。
此时,他们看到前方有一个村子,于是步行五六里路进村子寻找受灾群众,并帮助抬运伤员。
在返回途中,遇到4位老大娘正准备过河,其中一个受了伤。
当地余震不断,有时震感很强,不时山石滚落,随时都有险情发生。
王战友、尤海波二话没说,把她们分别背过河。他们用自己的汽车,把4位老大娘送到不远处比较平坦、安全的地方。
临别时,他们把五彩布分给老大娘10米,并留下一些矿泉水和食品。
路不通,也找不到道,他们只好返到江油,结识了陈家坝逃难到江油的小学教师张明良父子。
“一地震,人都往出跑。什么都没有了,连个纸片都没有了,我的爱人也埋在了土里了。”张明良泣不成声。
王战友、尤海波不知如何安慰他,心痛地倾听着他的诉说:我的几个学生从山里的村子跑出来时,看到山上有两个地方往出涌水,有像水桶那么粗的水溜儿。
王战友说:走,领我们去指挥部,汇报这个情况。“我爸爸的状态太差,还是我带你们去吧。”
张正询是张明良的儿子,北京一所大学的学生,听到家乡发生地震后,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在江油市公安局一个临时指挥所里,一名副局长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感到事情很严重。
“这里还有没有上一级的指挥部了?”王战友焦急地问道。“有,江油市指挥部,我派车送你们去。”这名也失去多名亲人的副局长斩钉截铁地说。
“你们是哪里人?要反映什么情况?”江油市指挥部的人员问道。
“我们是黑龙江的志愿者。灾民说看到有水从垮塌的山体中涌出来,我们考虑到这个情况一定很危险。千万不能耽误啊。”王战友说。
“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
江油市指挥部马上与成都总指挥部取得了联系。后来,成都总指挥部通过侦察,发现王战友、尤海波汇报的情况是“堰塞湖”,随时有溃堤的可能,对下游地域形成严重威胁。
5月15日,电视上就公布了 “堰塞湖” 形成的消息。当时,“堰塞湖”下游的北川县城,解放军部队正在救援,有的在修整场地、搭建临时帐蓬,街道上全是灾民。
5月17日,北川救援的人员突然接到对讲机传来紧急撤退的命令,队伍迅速撤向高地。
按时间推算,尤海波、王战友是第一个向救援指挥部汇报“堰塞湖”信息的人。事后证明,这一信息的及时反馈,为救灾提供了依据,避免了再次事故的发生,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由于去汶川的路不通,他们便决定走安县赶往北川。临行时,王战友给张明良扔下500元钱:孩子在北京上学有什么困难可随时给我打电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5月15日凌晨3点多,车快到任家坪收费站时,得知前面的道路被山上滑下的巨石阻断,道路毁坏,已实施了交通管制。
“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这里?”警察询问道。“我们是志愿者,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去救人啊!”尤海波说。
三名中外记者征用了他们的汽车,进入北川灾区采访,王战友和他们挤在车上。
尤海波和狄成只能站在路边。
“我是来救人的,你们不让我进入灾区,我如何救人啊!”尤海波急得要哭了。
这时,一名当地寻亲者开着一辆微型面包车经过这里,准备进灾区寻找幸存的亲人。
“我们是来救人的,能把我们拉进灾区吗?”尤海波乞望的目光打动了寻亲者:“感谢你们对四川人民的帮助、支持,我一定拉!”
车行至离北川县城还有五六公里的一条山间公路时,几台挖掘机、推土机等重型施工机械正在紧张施工疏通救援通道。汽车被堵在了路上,无法再继续前进。
尤海波找到了王战友,他们决定背上救援工具、水和食品,步行五六公里向北川挺进!
通往北川县城已基本没有了道路,他们只能在山坡、水沟、河床里摸索前行,迎面而来的则是一批批撤离的受灾群众。
他们当中,有的头破血流被人搀扶着,有的昏倒在担架上…… 灾难激发了人们的互助精神。在湿滑的山坡上,在危险的塌方处,无论是撤离的群众,还是救援的人们,无论年老年少,大家都自觉地互相搀扶,帮助传递着担架。
恐惧虽然笼罩了他们的全身,但坚定的信念却充满内心深处。
余震不断,冒死营救
“危险,也要上,我们就是要救命!”
5月15日下午两点多,他们到达北川县城,最初的想法就是直奔学校,因为那里的孩子多,救孩子要紧。
可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惊呆了,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惨状:灾后的整个县城楼房几乎无一完整,大部分被夷为平地、一片狼藉,几处废墟还冒着浓浓的黑烟,被砸扁的汽车随处可见。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已经弥漫在周围。
而更令人恐惧的是,每一处堆积如山的废墟下,都可能埋着受难的群众。
一根旗杆孤零零地立在操场上,6层楼的校舍都陷进了大地。
幼儿园的一片废墟上,一名妇女带着口罩,手里拿着铁锹,一边挖一边哭喊着:娃娃!娃娃!一个男人也在撕心裂肺地呼唤着。王战友、尤海波急忙跑过去:“哪里还有动静?”。
“昨天还有3处孩子的哭叫声,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两个坚强勇敢的东北汉子再也忍不住悲痛,眼泪夺眶而出。
陆续进入北川县城的解放军部队、武警部队、消防部队和其他一些救援队伍已达上万人,正有组织地在各个废墟点抢救被埋人员。
“有人吗?”尤海波、王战友站在废墟上大声地喊着,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这里有个人,快来救啊!”一幢倒塌的5层楼高的菜市场前,围着几个人,因为没有工具不能施救。幸存者被压在二楼楼板下,这个人就是吴翠华。没有倒塌的楼体歪斜着,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周围的人都不敢靠前。

王战友(楼板下趴者)、尤海波(右前一)在废墟中向幸存者挺进。 狄成摄
1978年尤海波刚参加工作时,在原七煤工程处当了一年的掘进工人,王战友经营煤矿多年,也有过井下救援的经历。
这些经历让他们懂得如何才能安全、得当施救。王战友围着废墟转了好几圈,才在一处没有塌垮的窗户的地方找到了施救口。
狭小的空间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钻进去。
王战友、尤海波用手一点点把施救口周围的碎石扒开,用千斤顶支住横梁。
王战友钻进施救口,单腿跪在里面,用铁锤一点点地敲下楼板上的水泥,把露出的木板和钢筋用钳子夹断。
王战友不停与吴翠华谈话,鼓励她要坚强,很快就会获救。通过谈话,他们得知,这间屋子里有6个人,已经逝去4个人,吴翠华的身边还有一个压着的男士,她一伸手就能摸到那个人的脑袋,她已经被埋压了70多个小时了。
在离吴翠华几米远的地方,还有两名幸存者,周围的志愿者也采取了施救措施。
但就在营救过程中,一名幸存者停止了呼吸。
这并没有影响到王战友、尤海波救人的积极性,反而增加了他们救人的渴望。
在救援的过程中,余震接二连三地发生,危险随时都会发生,震落的尘土和碎石掉落在王战友的头
上,他没有退缩。如果做不好防范工作,别说埋在下面的人,就连王战友、尤海波也会有生命危险。
王战友把另一个千斤顶递给吴翠华,并教她如何支着身上的楼板,并把矿泉水递给她。
由于天热,再加上空间狭小,王战友浑身都湿透了,只好把外套脱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战友和尤海波轮换着钻进去。一名外国记者用摄像机镜头一直记录着整个施救过程,并几次钻进施救口,都让王战友给撵了出去。施救口一点点向吴翠华靠近,已经能看到她的头了。吴翠华用脚使劲儿地蹬着,把一只手伸了出来。王战友用布蒙上吴翠华的眼睛,扯着胳膊把她拉了出来。 经过4个多小时的努力,王战友、尤海波成功救出吴翠华。
吴翠华紧紧地抱住王战友,失声痛哭起来。“不要哭了,活着就好!”王战友一边安慰她,一边在尤海波及周围人的帮助下把她扶到安全的地方。
随后,他们又成功在同一地点救出一名男子—————雷小海,被救出后雷小海就休克了。
这时,尤海波用手机给妻子发了一条短信:我们成功地救出了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很兴奋!
几个小时的救援,王战友和尤海波没有吃一口饭,只是喝了几口水,身体几尽虚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躺在了地上,喘着大气。
这时,那名外国记者挪了过来,用汉语问道:
“你们是如何到这里的?”
“连夜开车往这儿赶,进不来车,就走进来的。”尤海波说。
“为什么来这里?”
“赶上了,我们就要救援。危险,也要上!”王战友说。
“很多人都不敢进,你们不害怕吗?”
“什么都没想。幸存者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分的努力。”尤海波说。
“太了不起了,太伟大了,你们是英雄!”外国记者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们叫共产党员。”尤海波回答道。
“你们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这里没有信号。”他们扔下这一句话,就艰难地站起来,向另一处废墟走去。
在两栋贴在一起的楼房的楼缝里,他们发现一个女人被楼板压住。
有了上次救人的经验,这次营救起来也有了一些窍门,在其他志愿者的帮助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将这名妇女救出。
此时,他们远在北京、上海、黑龙江的亲朋,纷纷发来短信。
“注意安全,尽力多救几个人!”七台河市交警支队副支队长柳万喜在信息中写道。
也有的亲朋发来信息,让他们赶快撤离,太危险了。
王战友让尤海波给亲朋发去信息:我们已经撤到机场了。
实际上,此时他们正准备在废墟中抠第4个人呢。
“你们是谁?”被埋在废墟中的妇女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我们是老百姓。你放心,今晚一定把你救出来。”
“快点,我快不行了。”
“放心。5分钟。”
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的王战友、尤海波已经累坏了。就算是能把这个人抠出来,也没有体力把她送到安全地点了。
这时,他们拦住几名来自唐山的志愿者:帮一下儿忙,配合我们把这个人救出来。危险的地方我们上!
清碎石、打千斤顶、砸水泥板、掐断钢筋……
他们的行为打动了很多当地的老百姓,但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只知道两人来自黑龙江、抠起被埋的人时动作很快。
妇女的脸露了出来,尤海波用手电筒照进去,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求生的眼神。
当时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人,苦点、险些都没关系!
四个小时后,又一名幸存者因为成功救援而生命回暖。
天黑了,他们与一名记者结伴撤离北川。
手电一照,哪能下得去脚就往哪走,不让路上的尸体绊倒就行。
伴着两缕微弱的手电灯光,他们走出了北川废墟。
5月16日,他们决定返回都江堰再向汶川挺进。
在路上,他们拦了几个骑摩托车的当地人,送他们走了10多里路,遇到了断桥。 王战友拿出几百元钱,就当是油钱。
“我们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你们是志愿者,是来帮我们的。”几个当地人说。
这让王战友、尤海波很感动。
晚上9点多,因为路都断了,再加上王战友的右腿因伤肿得老高,尤海波的两个脚都磨起了血泡,他们在离映秀镇一公里的地方停顿下来,点起一堆火,和衣睡在路边。一个亿万富翁蜷缩着睡在冰凉的路边,后来王战友回忆说,那一晚是他睡的最香的一觉,太累了!
这里地势十分险要,道路沿岷江而建,岷江水势十分凶猛,仿佛随时都要把他们吞噬。
黑夜、大雨、江水、余震、落石,只要天地一动,就可能生死两隔。
不断有巨石垮塌滚落岷江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像爆炸似的声音。
许多次,他们差点被石块击中。
余震把尤海波晃醒了。
他连忙从地上坐起来,用手揉了揉双眼,叫醒睡在地上的王战友:又震了。
两个人相互看了看,疲惫使他们又躺在地上睡着了。
几天来,像这样的余震,他们经历的太多了,早已没有了惧怕。
5月17日,天亮后,他们继续前行。
路过映秀镇时,准备去学校搜救学生,遇到了从汶川逃出来的灾民。
小孩子饿得直哭,此时王战友、尤海波身上也没有吃的了,他们喝的也是从山上接来的水。
一打听得知,灾民已经走了3天了。
“我们只能回去了。我们走进去至少得5天,5天后废墟中的人生还的希望也太渺茫了!”王战友无奈地说。
后来,他们坐上解放军接灾民过江的冲锋船,返回都江堰。
5月18日,他们回到了北京。22日,平安回到七台河。
坚持、坚守、坚强,不离不弃,救援者和被救者的信念交织成令人感动的一幕。
他们,把生的希望留给同胞,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挺起不屈的脊梁,演绎了一场众志成城共抗震灾的感人事迹。
他们,在灾难面前没有退缩,身体消瘦了,声音嘶哑了,但无怨无悔,不留名,不邀功,用行动向灾区人民表达了龙江儿女的爱心。
患难真情,重返北川
川妹子,这辈子忘不了龙江大哥
七个月过去了,王战友和尤海波这两个出生在黑龙江七台河这片黑土地上的汉子,始终有一份心愿未了:营救出来的4名同胞现在的生活到底怎么样了?
这件事一直挂在心上,挥之不去。
12月2日,王战友和尤海波从七台河出发,决定沿着当初走过的路,再次挺进北川,这一次是为了寻找“亲人”。
这一次,虽然没有地震突然来袭时内心涌动的激情,但是那份对被救4名同胞的感情和牵挂却与日俱增,割舍不断。
12月3日,他们横跨绵阳、江油两市,直奔北川县的陈家坝镇。

重返灾区,王战友(左一)、尤海波(左二)在安置点看望被他们救出的吴翠华。 杨国军摄
100多公里的道路两旁,依然满目疮痍,一片悲惨景象,就象大地在哭泣之后还没来及擦干眼泪。
但道路两旁连绵不断的蓝色安置房徐徐冒出的炊烟、远处那一座座正在兴建中的红砖楼房,无不在提醒着王战友和尤海波:这片曾经被蹂躏的土地上燃起的希望……
原来的北川县城早已经人去城空,那个他们共同拯救同胞的菜市场旁的残垣断壁早已经被推土车铲平。北川生还下来的人们早已经离开了那片伤心地,集体搬进了绵阳市的一处灾民安置点。
“你好,请问陈家坝小学的张明良老师在哪里住?”一路走来边走边打听,看着这群操着东北口音的汉子,当地的老乡们有的听不懂,有的听懂了也不知道情况。
张明良老师是他们和北川唯一的联系,如果找不到张明良老师,一切线索就都断了。
当初的路已记不清了。
等他们摸索着找到原来的陈家坝小学时,那里所有的房屋都已经拆除了。
就在大家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位当地的大姐说她是张明良在地震中去世的妻子的同学,“你们跟我走,往上再走二、三百米,学校搬那去了,现在 全校师生都住在哪里呢!”
王战友、尤海波紧跟在川籍大姐的身后,就是这二、三百米的路上,闯进眼睑的都是山沟、断桥、土丘,听老乡们介绍说:地震的时候是先筛后簸,先是平晃然后是上下震,道路两旁二、三百米的高山象锅盖一样瞬间倒过来,把半山腰上四个村庄都埋了起来,每个村庄里都至少四、五十户人家,没有一家幸免。再次听到当时的惨状,王战友和尤海波的心里还是隐隐做痛,他们后悔当时没能在震区再多坚持一天,再多救几个人。
找到张明良时,大家兴奋地抱在一起,这个当时和王战友、尤海波一起第一时间向指挥部反映“堰塞湖”危机的当地老师,也是王战友、尤海波在挺进北川救人的途中,遇到的第一个川籍大哥。他们对张明良大哥有很深的感情,王战友说:当时在灾区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
大家盘腿坐在张老师临时的家里,互慰衷肠,那场地震夺去了张明良所有的一切,除了他和儿子,什么都没有了,地震时妻子正在陈家坝中学教书……说到这里,张老师“哗”的一下眼泪就掉下来了,一旁的王战友和尤海波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们再次勾起了张老师的苦痛回忆。因为地震,他们和灾区人民站在了一起,同呼吸共命运,他们的心更了解、也更贴近灾区人民的心,他们知道这种伤害有多深。
王战友掏出了一把钱塞进张明良老师手里,“大哥,你现在需要这个,你就收下吧!”说完王战友和张明良老师紧紧地抱在一起。
张明良老师带着王战友一行走访了很多住在蓝色安置房里的灾民,每到一家灾民都会留下王战友他们在家里吃饭,这让他们再一次感动。
这一刻,尤海波、王战友感受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很重很重,重回巴蜀大地,一定要以实际行动来慰藉北川同胞,弥合那一颗颗被地震撕裂的心。
告别了张明良老师和陈家坝的孩子们后,已经是晚上4时左右了,天空一片漆黑,返回江油后,步行向绵阳市北川灾民安置点进发--他们要找到那个他们冒死救出的第一位同胞。
王战友只记得:5月15日,他们在北川县的菜市口附近,救出来的第一个同胞,是一位女士,她身下压得都是手表。
在当地的一间网吧里,由当地某部门组织来辩认的老乡们,其中一位大姐突然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她说:“这是卖鞋的吴翠华!”
当吴翠华见了恩人后,冲过来紧紧地抱住王战友,她的眼圈湿润了,当时她在地震中足足躺了70个小时,然后听到了一声来自东北大哥的声音,他一直以为是东北的解放军救了她,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是来自黑龙江的两名志愿者,在那个时候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
见了吴翠华,王战友感觉非常亲切,就象亲人一样,他随手拿出一把钱又塞进了吴翠华的手里,半开玩笑地说:“小吴比以前胖了!还要多补补营养,我和你尤大哥救出你的时候,你可瘦了!”
吴翠华有些激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王战友鼓励她:我们的生命都只有一次,要坚强点,好好活着!
还有三个人,尤海波记得,他们救出的还有三个人。他们这次都想见一见,可是天已经快黑了,只好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别。
吴翠华再一次流下了眼泪:要不是王大哥和尤大哥救我,再晚一点我就坚持不下去了,我这条命是他们给的……
天渐渐黑了,可是吴翠华不想让两位大哥走,王战友说:天黑了,翠华!我们还想去北川县的原址去看一看,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来看你,要好好过,坚强地活着。
一股暖流在王战友、尤海波和吴翠华三个人之间流淌。
我们知道,这股暖流叫同胞情。
虽然只见到了吴翠华一个人,但是王战友和尤海波很知足。
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在人性光辉闪动的瞬间,在龙江大哥冒死拯救川妹子的壮举里,地震灾区的同胞们共同感受到了这份来自黑龙江人民的情谊。
王战友、尤海波满怀中华魂、同胞情,和炎黄子孙一道在大地震中擎起了不屈的脊梁。
作者:耿闻 赵振华 周传才 来源:七台河矿工报